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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,被扶贫的人能扶起来吗?

2014-02-27    来源:人民网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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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贫最大的困难是转变观念

“在这里工作最难的一件事,就是转变乡亲们的思想观念。”11月27日,河北省委组织部驻顾家台村扶贫工作组组长郄志忠说。

顾家台村是河北阜平县龙泉关镇的一个小村子,2013年元旦前夕,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履新后首次考察的贫困地区就是阜平县,落脚的第二个村子就是顾家台村。

顾家台137户人家,贫困户占了一半,去年底统计的家庭人均年收入是1078元,远低于贫困线国标。与大多数村子一样,顾家台村的青壮劳力都外出打工,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,地理条件和人口劣势限制着耕地的产出和乡亲们的收成。但身负将这个村子改头换面、脱贫致富重任的郄志忠却认为,这些都不是最大的困难。

“这话可能不太好听,但有时候确实,乡亲们涉及自己当前利益的时候看得比较重,‘等靠要’的思想还很普遍。”郄志忠说,“我们现在最大的一项任务,就是用三五年时间转变老百姓的观念。”

什么样的观念?阜平县委书记郝国赤举了一个例子向记者解说:当地老百姓认为坟地要“靠山”和“罩山”齐全才能算风水宝地,“靠山”指的是坟地背靠的山,“罩山”则是正对坟地的另一座山,政府做土地改造流转和整治时,就遇上了困难:乡亲们不仅不让动“靠山”,连“罩山”上的地都不让动。

“‘罩山’也不是他的地,你说让人家罩着你,那人家的收入从哪儿来呢?”郝国赤说,“但这个工作只能慢慢说服,慢慢来。老人可能比较困难,还是得从年轻人先入手。”

现实困境:缺年轻人+缺产业=缺未来

晌晴冬日,山村里的老人们坐在挡风的墙根下晒太阳,黄澄澄的苞谷堆在墙垛。这些黄土夯成的平房不少已有四五十年的历史,处处都是熏黑的修补的痕迹,门上挂着鲜艳的花布拼成的门帘。老人们用平静的表情唠着嗑,到处看不到一个年轻人。

“年轻人在这里呆不下去。”顾家台村的书记说,“总书记来过以后还好些,村子里今年建设项目多,有些外头打工的人回来了,但还是不够。”

阜平已经有数个自然村因为人口太少而消亡,即使那些有人的村子,常住人口平均年龄五六十岁以上的也不在少数。县里今年新开的基建工程很多,到村里随便走一走,能望见挖地的、砌墙的、推车的主力,都是老人。

村里没外边挣钱多只是年轻人外流的其中一个因素,更重要的因素是,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。连小孩儿在村里长到一定年纪,都得离开村子,到县城的学校上学,更别提医疗、社保这些农村满足不了的需求,将求上进的年轻人赶得直往外跑。

2013年,河北省派出210个驻村工作组下沉到阜平209个行政村,计划用三年时间实现全面脱贫不返贫。按照扶贫计划纲要的要求,每个工作组都在做类似的事:硬化路面,打井,修路灯,建卫生室、福利院、托儿所,升级电网,等等。工程进度快的村子,看起来已颇有些新气象。

但除此之外,每个工作组都在发相似的愁:怎么能把产业引进来,让年轻人回村,把长远收入留住?怎么改变本地人的观念,让他们有自己致富的能力?

阜平下辖乡镇的产业,基本只有两种:种植业和养殖业。主种的核桃、大枣和主养的牛、羊,合起来被称为“两种两养”,是阜平县委此前主推的脱贫产业规划。

年初,有媒体曾经指出,过去扶植的“两种两养”早已失败,现在阜平扶贫思路固化,形成了“条件反射”,难保这一回就能真正脱贫。

采访中,不止一个当地官员向记者解释,阜平扶植养殖业和种植业是有原因的。全县都是山区,类似骆驼湾这样“九山半水半分田”的村子不少,除了地广人稀、生态环境好以外没有其他优势,最适合推广的就是养殖和种植业。而包括核桃在内的种植业本身在阜平也有口碑和传统,选择它是背靠现成路径,更易实现。

扶贫工作组下来调研后,也根据各村的情况做了具体调整。比如人口老龄化最严重的骆驼湾村,就以种樱桃取代了种核桃,并且为未来发展生态旅游让路,取消了养鸡场的规划。

“这里面也有个技术和经验的问题。”定点扶贫单位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扶贫工作组组长陈佳资说,“比方说种核桃,要大肥大水,集中管理,本身有一定的技术要求,其他诸如养牛、养羊也是这样——根据本地气候地理条件应该选择什么品种?养多少可以达到规模经济的量?这些都是学问,而本地很多种植户、养殖户不具备这样的知识。”

历经过扶贫路上的“折腾”,更多当地官员也意识到,从输血到造血不是件简单的事,短期关系到个体老百姓的意愿、知识和技术,长期则关系到本地整体人口素质。而后者,将是未来阜平能否从根上脱贫、走入小康的决定性因素。

扶贫终究是扶人

 第一步:把人留下

“过去咱们针对救济和扶贫的社会功能没有细分,长期是输血式救济,给东西,现在也需要慢慢分清楚,”陈佳资说,“政府的支持除了基础建设,就是产业建设。尤其是后者,应该定位在帮助解决困难上,绝不能把老百姓的主体地位迷失掉。扶贫归根结底扶的是人。”

具体到阜平的现实中,要“扶”人,第一项任务是得把人留住。

小陈37岁,过去曾经在外打工,这两年为了照顾女儿才回到村里。今年年中,顾家台村从高阳县引进了一家毛巾厂,小陈开始在这干活。记者见到她时,她正踩着缝纫机熟练地给一条红花毛巾轧上边,然后反手丢在旁边毛巾堆成的小山堆上。她一天要这样处理少则数百、多则上千条毛巾,一个月能挣超过1000元。

因为总厂在高阳县,处理前的毛巾都须用卡车从高阳拉过来,完了再拉回去。高阳在保定最东边,阜平则位于最西,单程180多公里。

从高阳远赴阜平投资的毛巾厂老板段亮说,这笔投资现在还处于亏损阶段,因为培训等等前期投入太大,实际干活的人手又太少,只有20来个人,形不成规模经济。

“现在我希望的就是培训好的这几个人能教会更多的人,最终能达到60-70人的规模,实现盈利。”段亮说,“当然,扶贫是个长期的事,我也愿意为村子贡献一份力量。”

妇女有更强的动力留在村子里,但她们多数无业,扶贫工作组希望给她们的闲散时间找到活干,保证一份收入。摆在工作组面前的困难,不仅仅是能找到多少段亮这样愿意承担一点前期损失的企业主入伙,更是要吸纳足够的劳力,加以培训,使好不容易引进来的企业落地生根。

第二步:给人支持

人动员起来了,下一步则是知识、技术、资金和配套设施的支持。

老白、老闫、老胡、老刘等几个养羊户最关心的,是政府能提供哪些实实在在的帮助,“有钱当然好,但钱以外的东西也重要”。

他们几个是在阜平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办的养羊培训班上认识的。这个周末,国管局扶贫工作组邀请了中国农科院的专家,在职教中心举办系列养殖技术培训,这也是农科院与阜平县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中重要帮扶内容之一。讲台上,专家指着PPT讲解滩羊和藏羊的区别,底下黑压压坐了一教室的养羊户,都在专心听。

这种课程有用吗?“有用,怎么不有用?”老胡说,“每种羊有什么特点,养殖周期多长,怎么育肥,我们太需要知道了。”老刘在旁边补充:“又是高级的专家,讲得也清楚。”

但他们并不满足,教室里大部分人都是刚刚开始养羊,需要全方位支持。老白说,希望政府给贴息贷款,还能把农场的电力设施修到位;老闫农场规模比别人大,想要政府把屠宰场、冷藏车和检疫集中起来,省得生羊出笼还得拉到别县去,不仅少赚还要贴钱;老胡说,应当有长期驻村的技术员、兽医,定期发放疫苗和药品。

与这些具体而微的要求相比,政府的扶贫由于常常是多点铺开、同时快速推进,容易出现“面面俱到,但上下游没做到位”的情形。说起自己所在村子的扶贫进展,几位新晋养羊户的评价比较一致:政府还是做了很多事的,只不过需要做的还有更多。

但几个人谈起养羊的前景还是兴致勃勃,他们都知道现在政府大力支持养殖业,正是入行的好时机。尤其曾经在外面漂泊多年干工地的老刘,最近终于下定决心回乡了:“既然回来,总得做点啥吧?”

 

第三步:扶起未来

这一步扶贫并非火烧眉毛式的紧急工作,但却比什么都重要——要使一个地方脱贫不返贫,希望系于这个地方的孩子。

阜平职教中心今年在国管局扶贫工作组的协助下,与一汽、上汽、长安和比亚迪四家国内龙头车企合作,建了一个汽车技工基地,面向燕山—太行山连片特困区11个贫困县,实行“定向就业”招生,招进来的孩子根据自身条件不同经过1年制或3年制的学习,毕业经考核合格后能直接进入上述车企工作,并可在企业大学进修升造。

这么有吸引力的条件下,不少已经出外打工或上了外地学校的孩子回乡就学。记者见到的学生里,年纪最大的已经成年,最远的来自邻省,被父母一个电话召回来,又重新开始了寄宿制中学生涯。

但他们大多没有什么不满:这里的气氛跟他们上过的学校不一样。“管理很严,而且外面来的老师态度特别好,教得很认真,很耐心。”不止一个学生说。还有学生说,自己不喜欢念书,但在实训课里找到了自信。

最大的诱惑还是毕业能直接保证工作这一点。打过工的孩子尤其深知,“现在找工作哪里容易呢?”

阜平职教中心校长李丙亮说,他们算过一笔最实际的帐,叫做“一人就业,全家脱贫”。“我们按五口之家算,保守估计一个学生毕业后每个月能挣2500元,那么一年就是30000元,即使少一点,实现全家脱贫也绰绰有余。而且车企这里培训的技术是很扎实的,能给他长远的竞争力。”

即使不这么功利地盯着脱贫线,从事教育十多年的李丙亮也认为,这种校企合作模式的潜在价值不可小视。“来自现代化企业的直接熏陶,他们的标准化操作,会把孩子培养成适应现代社会的人。”李丙亮说,“不光这一个孩子的父母家人,亲戚,以前的同学,都能看到他的变化。表面看来只带动了一个家庭,实际上三年下来会影响很多家庭,这个程度无法估计。”

而现在他最操心的,是孩子能否培养成企业所需要的人才,企业的用工承诺能否如实兑现;如果一切顺利,这种办学方法又该如何形成模式,如何继续。

孩子们还暂时不用操心那么多,毕竟他们已经肩负着包括阜平在内的11个连片特困县区的未来了,这份担子并不轻。面对记者“有人想过自己未来要干什么吗”的提问,一个17岁的学生回答:“我想创业。”

 

后记?记者手记

在阜平的数日采访既匆忙又充塞着大量信息,期间虽不能妄言感受深刻,却也着实体会到扶贫工作之繁杂、之艰难。这其中,“人”的因素又是最根本的。

使一个先天条件不足、历史包袱重的地区脱贫奔小康,是一项整体的社会事业。政府在其中权力最大、经验最丰富、责任最清晰,但能力依然有限——可以在短期内送钱送物,却无法天长日久“输血”;可以把企业、老百姓拉到谈判桌前,却无法保证最后合作成功。

在扶贫事业中,比起做事,更重要的是做正确的事。政府发挥渠道资源和政策优势居中调配,社会资源充分流动,市场资源自发集中,才能实现最好的扶贫效果。这不仅需要因势利导、因地制宜,更需要坚持——发现了一种好的办法,要坚定信心,持续下去,真抓实干,不能换一批干部就换一套思路。。以有效的沟通和反馈机制,和实事求是的态度,维持这种朴素踏实的办事规律,才能最终把事办好。

阜平县扶贫工作具体目标任务是在2013-2015年搭建平台、强化基础,2016-2017年统筹推进、稳定脱贫,2018-2020年协调发展、建成小康。

我们拭目以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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